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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75 为什么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治愈？哈佛万字综述早期逆境对大脑和心理健康的影响

来源：公众号 PSY-Brain_Frontier ｜发布：2025-10-08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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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Title:Early adversity alters brain architecture and increases susceptibility to mental health disorders

发表时间：2025.7.24

Journal:Nat. Rev. Neurosci

影响因子：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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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

相信很多人都听过“童年的不幸需要用一生来治愈”这句话，但为什么童年时期的负面经历，比如被忽视、虐待或者家庭暴力，会对一个人未来的心理健康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呢？这背后不只是心理学上的原因，更有深刻的生理学基础。

这篇发表在《自然-神经科学综述》(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 上的重磅综述文章就从“大脑”这个硬件层面，系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作者们系统综述了过去几十年来对动物和人类的研究，为我们清晰地描绘出了一条路径：早期逆境是如何“刻”在大脑的结构和功能里，从而增加了日后患上心理疾病（如抑郁症、焦虑症等）的风险。

综述作者

一作兼通讯：Charles A. Nelson

Laboratories of Cognitive Neuroscience, Division of Developmental Medicine, Department of Paediatrics, Boston Children’s Hospital, Boston, MA, USA

波士顿儿童医院儿科发育医学部，认知神经科学实验室（美国波士顿）

Department of Paediatrics, Harvard Medical School, Boston, MA, USA

哈佛大学医学院儿科学系（美国波士顿）

Harvard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 Cambridge, MA, USA

哈佛大学教育研究生院（美国剑桥）

最后作者：Viviane Valdes

单位同一作的二、三单位

综述解读

主要框架

首先作者明确了“早期逆境”的定义，为后续讨论圈定范围；然后作者跨年龄范围，结合啮齿类、灵长类和人类研究跨物种讨论了早期逆境的对大脑发育的影响并确定核心脑区；第三部分作者讨论了这些影响将如何导致心理疾病；最后作者总结框架做出展望

什么是早期逆境？

文章首先明确了研究的对象：“早期逆境”(Early Adversity)。作者指出，这不仅仅是指身体虐待或忽视，而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涵盖了儿童可能遇到的各种负面经历（详见 Fig1），将复杂的“逆境”概念系统地拆解为四个维度：

类型 (Type)：如图中 a 部分所示，逆境分为两大类。
社会心理因素 (Psychosocial)：如情感忽视、身体虐待、校园霸凌、家庭贫困、父母离异等。
生物性因素 (Biological)：如营养不良、环境污染、毒素暴露、感染性疾病等。
背景 (Context)：如图中 b 部分所示，这些逆境可以发生在不同层面，从个人（如早产）、家庭（如家暴），到社区（如社区暴力）乃至整个社会（如歧视、缺乏经济机会），这些层面之间还会相互影响。
特征 (Features)：如图中 c 部分所示，逆境的影响力还取决于它的几个关键特征，包括：
持续性 (Chronicity)：经历的频率和持续时间。
严重性 (Severity)：是低强度的压力源，还是高强度的创伤。
发生时间 (Developmental timing)：在生命的哪个阶段发生（产前、婴儿期、童年还是青春期）。
内部因素 (Internal factors)：如图中 d 部分所示，每个孩子的遗传背景和表观遗传变化，也会调节逆境对他们产生的最终影响

通过这个定义，作者明确了后续讨论的群体范围，并展现出早期逆境是一个多维度、多层次的复杂概念，需要系统研究。

Fig. 1: Conceptualization of early adverse experiences.

逆境如何影响大脑发育？

在定义了逆境后，文章接着探讨了它影响大脑的关键机制，即“敏感期”(Sensitive Periods)。作者们借助 Figure 2 解释道，大脑的发育不是匀速的，在不同年龄段，大脑的不同功能系统（如感觉、语言、社交情感、执行功能等）会经历可塑性特别强的“敏感期”。在这些时期，大脑对外界经验输入尤为敏感。如果在这些关键窗口期发生了逆境，就好比在建筑地基还未凝固时就施加了破坏，其负面影响会格外深远且难以修复

Fig. 2: Sensitive periods across sensory, language, socioemotional, executive and self-referential systems.

接着，文章整合了来自动物（啮齿类、非人灵长类）和人类的研究证据。在动物模型中，对啮齿类和非人灵长类的研究提供了因果性证据，证明了母婴分离、虐待等逆境会直接导致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的结构与功能改变，并且逆境发生的时间点（如在1周大还是1月大时分离）对最终的行为和神经后果有决定性影响；而人类研究中，神经影像学证据也指向了同样的结论，发现贫困、忽视和虐待等经历与前额叶皮层、杏仁核及海马体的连接减弱、脑体积减小以及发育节奏改变有关。这些证据都证实了“敏感期的存在”，而不同物种的研究共同揭示了一个规律：早期逆境对大脑的影响具有共同的神经靶点（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且伤害程度与逆境发生的时期、时长和严重性密切相关。

作者总结了逆境对大脑的具体影响，并在 Figure 3 中进行了可视化呈现：

跨物种的共同发现 (Cross-species themes, Figure 3b)：
关键脑区：研究一致指向，无论在老鼠还是人类中，早期逆境主要影响边缘系统（特别是杏仁核 (Amygdala)和海马体 (Hippocampus)）和前额叶皮层 (Prefrontal cortex, PFC) 。这些区域是情绪调节、记忆和高级认知功能的核心。
逆境类型的影响：不同类型的逆境影响的脑区略有不同。例如，“威胁型”逆境（如虐待）更多地影响杏仁核等情绪处理相关脑区，而“剥夺型”逆境（如忽视）则更多地影响PFC等认知控制相关脑区。
时间与剂量的影响：逆境发生得越早、持续时间越长或重复次数越多，对大脑造成的改变就越显著。
人类研究的关键脑区 (Key regions implicated in humans, Figure 3a)：这张图清晰地标示出了在人类神经影像研究中，被证实受早期逆境影响的核心大脑结构，包括前额叶皮层、顶叶皮层、纹状体、杏仁核和海马体，以及它们之间的连接。

Fig. 3: Key neural mechanisms linked to early adversity.

大脑变化如何导致心理疾病？

大脑发生了改变，这与最终的心理疾病之间又是如何关联的呢？文章进一步解释，这些大脑结构的改变，最终体现为大脑功能网络的失调。作者们在Figure 4 中，展示了四种主要的心理病理维度（情绪、精神病性、恐惧、外化行为）与大脑内部六个主要功能网络（如默认模式网络DMN、突显网络SAL、额顶网络FPT等）之间连接模式的对应关系。

情绪维度 (Mood)：与腹侧注意网络(VAT)和突显网络(SAL)之间的连接增强有关。这可能导致注意力系统过度偏向负面刺激，从而产生抑郁情绪。
恐惧维度 (Fear)：与额顶网络(FPT)的内部连接增强有关。这可能反映了大脑试图通过“自上而下”的控制系统过度调节恐惧反应和侵入性思维。
精神病性维度 (Psychosis)：表现为突显网络(SAL)和额顶网络(FPT)之间的连接增强。这可能导致个体难以适应性地调节行为，并对某些刺激赋予过度的重要性，从而产生幻觉或妄想。
外化行为维度 (Externalizing behaviour)：与默认模式网络(DMN)的连接降低，以及与额顶网络(FPT)的连接增强有关。这可能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内省和自我监控能力下降，从而导致冲动和注意力不集中。

总结：这一模块的思路是，早期逆境导致的大脑结构变化，最终会以特定的“大脑网络连接异常”模式表现出来，而不同的异常模式对应着不同类型的心理健康问题。

Fig. 4: Key neural networks linked to dimensions of psychopathology.

整合框架与未来展望

在文章的最后，作者们提出了一个整合性的概念框架，并在 Figure 5 中进行了总结，清晰地展示了从早期逆境到心理疾病的完整通路。

通路：逆境 (Adversity) 的不同特征（类型、背景、严重性等） → 导致大脑关键区域（PFC、杏仁核等）和网络发生改变 (Network changes) → 这些改变成为心理疾病的生物学基础，增加了心理病理 (Psychopathology) 的风险。
调节因素：作者强调，这个通路并非决定性的。在每个环节，复原力因素 (Resilience factors)，如良好的社会支持、个人特质等，都可以起到缓冲作用，保护个体免受影响
未来方向：作者呼吁未来的研究应更侧重于干预性研究，并采用结合神经影像学的纵向追踪设计，以便更精确地找到促进儿童心理健康的有效方法。

总的来说，这篇文章为我们理解早期逆境的长期危害提供了一个全面且深刻的神经生物学框架。它不仅解释了“为什么”，也为我们未来“如何”进行干预和预防指明了方向。

图10

Fig. 5: Conceptual framework: from early adversity to psychopathology.

图11

Abstract

Each year, millions of children around the world are exposed to a host of adverse experiences early in life. These include various forms of maltreatment, growing up in unsafe neighbourhoods, and witnessing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These experiences exact a toll on the brain development and mental health of children. In this Review, we attempt to explain how brain architecture and circuitry are affected by exposure to such early adversity, which in turn increases susceptibility to mental health disorders later in life. We begin defining what we mean by early adversity and then summarize the experience-dependent nature of postnatal brain development. Within this context, we discuss times in development when the brain is particularly receptive to experience (critical periods) and, thus, is more vulnerable to adverse experiences. Drawing from studies with both rodent and non-human primate models and neuroimaging research with humans, we next discuss how the circuitry of the brain is affected by early-life adversity, with a focus on the subsequent effects upon neural network development. We then review the mental health consequences of adverse experiences in early life across mental health disorders and within specific dimensions of psychopathology. We conclude by offering a conceptual model of the pathway that links exposure to adversity early in life to these mental health outcomes later in life, and we provide suggestions for future research.

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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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本文解读基于：Early adversity alters brain architecture and increases susceptibility to mental health disorders，Doi：10.1038/s41583-025-00948-9。核心图表、方法细节、统计结果与讨论见原文及其拓展数据。

分享人：天天

审核：PsyBrain 脑心前沿编辑部

图14